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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的胸怀和企业精神

冯仑 万通控股董事长

爱一个人也是有风险的,你愿意承担这么大的风险,就不痛苦。愿意的事,痛苦就小。企业家做他想做的事,他愿意。所以去登山,高、寒、风都不是问题,人生最重要的是做自己愿意的事。对于企业家来说,压力都是习惯的,一个登山者,山上的风大,他很习惯了,他甚至很享受这个风。

我1991 年办公司,赚到第一桶金的时候给自己做了一个事,叫反省日。一周年的时候,我们六个人开了个会,我说一定要反省,以后每年这一日不吃不喝,不要大吃大喝要反省。一直反省到现在二十多年。我经常在想,我们爹也不行,爹很慈祥,但是不给钱。也没有什么特权。那么我们靠什么活下来呢?一个是“学好”,包括万科还有其他同行学习,其实“学好”很简单:投机取巧的坏事别干,有错误就改。学好不等于不犯错误,但是马上改。企业家就是要有这样的情操,有这样的胸怀。比如接到投诉,该认错就认错,该赔钱就赔钱。

我记得在一个饭局上,一位学者问马云:你的商业怎么规划得这么好?一开始时怎么计划的,怎么进行周密预测?把马云问得愣住了,想了想,回了一句:“活着,我没想那么多,我就是为了活着。”一开始阿里巴巴搞支付,在西湖边上,拿了现金给人家换东西,跟小偷似的,后来马云才发现美国有个支付工具,过去把它学回来。做完支付,发现物流又是问题,又去学物流,物流之后又发现软件又是问题,然后去研究云。

这就是创业的不确定,求解这个不确定就蕴含风险。创业者愿意付出,愿意冒险,甚至喜欢这种风险。创业的过程也是一个倒逼过程。我们万通的创业也是和马云一样:把地买了,要规划,规划完了要去研究政策,密度和容积率等,做完这些还得研究产业,产业研究得差不多了,发现要用快速建……

所以,在一个公司做员工,是在确定中把任务完成,而做企业,要创业就是要在不确定中博弈,而不是在确定中接受事实。所以他要去创新、冒险、乐观。这就是企业家的精神,同时能够容得下别人的质疑,各种负面消息,这是胸怀。我们一开始做立体城市,反对、质疑的人很多。这个过程中,公司有一个经理人就很痛苦。我告诉他,这就像男生追女生,20 年来每天说一句:我喜欢你。突然一天不说了,女孩子就会很不安:出什么事了,你怎么不说了?我告诉这个经理人,五年以后看还有没有人反对。最近这三年,反对的人越来越少。我们的立体城市项目已经开工两个,今年会增加到七个城市。这就是创业需要的胸怀,面对反对和质疑,该做的还得去做。

企业家自我认知也很重要。在华夏同学会内部讨论会上我曾这样总结:就像姑娘年纪大了要转型,我们传统企业也是如此。传统企业的现状无非几种:第一种,人老了,但比年轻人有钱,可以买更贵的化妆品,穿更炫的衣服,佩戴更贵点的珠宝首饰,这就叫“老黄瓜刷绿漆”,硬扛着。多数不成功,因为站到舞台灯光下一看,毕竟年华逝去,不如年轻人更光鲜漂亮,很多观众就不买账。第二种是跟年轻人合作,把自己的资源、人脉提供给他们,也给他们起步的资金支持,同时制定游戏规则,让年轻人在这个规则下做事。第三种形式,企业固守不改,但把市场缩小,从主流市场变成边缘市场,从大众变成小众,只保留一部分客户,比如,只做中老年人市场,或者只做老客户,也还能生存下去。第四种就是洗手退场,再不参与市场。

万通现在是第二种,雇佣年轻人,让他们由一线员工变成管理者。每个企业家面临企业转型都必须想到这四种角色。第一种角色最累,风险最大,第四种退出不做了。第二、第三种是可行的。所以,如果企业家不接纳学习新鲜实物,没有一个打开的心态,胸怀不够宽广是不行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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